2010年12月22日星期三

《上海博物院藏印选》读后感

非常难得的一本书。网上此书一版一印已经价格不菲。遂暗喜丙戌年于南京仓巷得此书,尚不昂贵。

该书收录上海博物院馆藏古印之精华者(废话,标题看得出来),每页收录印章4方,每方印章配以封泥拓片,这是非常值得当代印人和篆刻爱好者思考的。

当代印人仿汉,几无考虑封泥效果的,但汉代工匠制印,却是以封泥效果作为审视一个印章的主要因素。但往往这些印章在保证封泥效果的同时钤盖在纸上的效果依然有非常高的审美价值。

汉印通过其用途大抵分为两种,官印和私印,官印多用于封泥,而私印多用于佩戴。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在纸上钤盖印章的习惯和条件。因此,官印在汉代其唯一的展现形式就是封泥。今人审视汉印,却主要从印蜕入手。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汉印依然散发着它独有的审美情趣。但我们不应该忽视其最原始的欣赏方式。

上海书画出版社的《上海博物院藏印选》这本书,让每为篆刻爱好者、汉文化研究者得以从上述的两个维度来审视每一枚汉印。

我们不能说某一方汉印,在他发挥着原本印章作用的时间段里,就一定是用于封泥还是其他。但至少在从这两个维度欣赏同一仿汉印的时候,我们会获得不同的审美体验。

比如有的官印,从它草率的结字上,我们可以判断,他恐怕不会用于公文的封缄,它只是在一个官员辞世之后,为了随葬,而临时请匠人赶制出来的。这些印章的印蜕看起来狂放不羁,十分率意,但假如真的打一个封泥出来,却又比其他用于正式公文封缄的封泥多了一份灵动,少了一份刻板。

再比如一些汉代的肖形印,从印蜕看来,其中的图案十分写意,似乎是浓墨重彩,很抽象,有时候很难辨别是什么动物或者人物。而制成封泥再看它的时候,就会出现很多细节。如动物的眼睛、身上的花纹、甚至脚蹄、羽翅,都惟妙惟肖。如果我们仅从印蜕来审视这些汉印,那无疑我们会忽略很多附加在印章中的信息。

用现代科技的术语来形容,钤盖在纸上印章是二进制的,就像“二进制”的信息只包含0和1一样,钤盖在纸上的印章所包含的信息仅仅是“有或无”,所谓“有”,就是指印蜕中红色有印泥的部分;而所谓的“无”则是指印蜕中露出的白纸部分。此二者综合在一起,共同体现了印章中的文字、图案内容。理论上讲,一枚印章,在理想状态下,其印蜕应该都是一模一样的。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印章有了它独有的防伪特性。但是,印章在使用过程中,无法达到理想的状态,因为纸的不同、印泥的不同、印章濡朱的程度不同、纸下衬垫的厚度和衬垫物的不同、钤盖的力度不同、环境湿度不同,以及日常保存和使用过程中的磕碰、风吹日晒带来的损伤,甚至还会因为使用者的心情不同,都有可能导致印蜕不同的显示效果。这写综合因素,更深刻地成就了中国传统篆刻印章的独特审美魅力。

而(印章封泥的)拓片,我觉得它的信息量是比印蜕要多的。在一幅拓片里,往往有介于“有”和“无”之间的信息。或许我们可以说这是“若有若无”。同时,拓片不会是完全的平整的,也正因为这个特性,拓片被赋予了“立体”的审美元素。这一点,在体现一枚汉代肖形印的时候,显得尤为重要。有过传拓经验的人都知道,一副拓片,是不能用装裱字画的工艺来装裱的。因为使用浆糊来裱糊拓片,一是会使浮在纸面上的墨色脱落;二是会把立体的拓片压平,而失去立体的效果。

下图所示,是一个汉代肖形印的印蜕和封泥拓片。通过印蜕,我们很难辨认其中要表现的图案是个什么动物,像马,像牛羊,也像鹿。但是再看封泥拓片,从他身上的斑点、蹄、角,我们很容易判断,这是一只梅花鹿。


2 条评论:

子潛 说...

漢印要考慮封泥的效果,倒是我之前沒有想到的,難怪那些印章線條鑄造得那麼平整。
這本書是不是應該叫《上海博物館藏印選》?我也很想買一套,因為每次去上博都要細看一番印章館,但我沒有看到哪裡有得賣,兄要再看到,先替我購置一本,多謝!

曹巍 说...

是!我写错了。《上海博物館藏印選》。

全套仅一本,16开,不到一厘米厚,普通纸套色印刷。大多是上世纪90年代以前的版。后来好像没有再版再印。孔夫子网上有,但很难找了。

老兄还在法国吗?